英國Essex私藏吳昌碩《缶翁花卉冊》十開:長尾雨山、須磨彌吉郎與大谷是空所見的海上金石世界
- matthew lia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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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缶翁花卉冊》,含花卉十開,題簽兩開及外套題簽。它不是普通散頁,而是一件帶有明確日本交遊背景的吳昌碩晚年冊頁。

外套題簽作「吳缶翁花卉冊」,署「彌吉郎題」。

內封大谷是空題「缶翁墨戲」。

册頁末又有彌吉郎題的「咫尺寸金」,欽「升龍山人」陰文隨形收藏印。

冊中花卉一開題款:「長尾先生雅屬,庚申春月,安吉吳昌碩,時年七十又七。」庚申為一九二〇年,吳昌碩生於一八四四年,此年七十七歲,與款中年歲相合。「長尾」即長尾雨山,日本明治、大正時期著名漢學家、書家、畫家,一九〇二年移居上海,任商務印書館編譯室主任,期間與吳昌碩結為詩友。。畫面枝幹橫斜,以濃墨大筆寫出主勢,花葉用胭脂、淡赭、墨綠層層滲化,不求工細,而重骨力、氣勢與生機。這正是吳昌碩晚年花卉的核心面貌:以篆籀筆法入畫,以金石氣托住花木之姿。畫中長莖自下方斜出,葉片以濕墨破筆寫成,花頭近似荷花或水生花卉,墨線盤旋,淡彩輔染,左下題款鈐印。這一開比設色繁花更為簡逸,筆墨多留空白,顯示吳昌碩晚年冊頁中常見的「少而重」:筆少,氣不薄;色淡,骨不弱。
「彌吉郎」應即須磨彌吉郎,號昇龍山人。須磨彌吉郎一八九二年至一九七〇年,為日本外交官、重要中國書畫收藏家,曾在北京使館任職,收藏齊白石、吳昌碩等近代中國書畫甚富。邦瀚斯一件吳昌碩《漁父》拍品說明中,即明確稱其號「昇龍山人」,並指出作品曾經陳半丁、須磨彌吉郎遞藏。 這與本冊外套「彌吉郎題」及冊頁中「升龍山人彌吉郎題」正可互相印證。換言之,此冊不僅有長尾雨山題簽,還可能經須磨彌吉郎題識或收藏圈流傳,價值自然不同。
「大谷是空」亦非泛泛題跋者。資料顯示,大谷是空,一八六七年至一九三七年,又名藤治郎,日本岡山人,為報人、作家,著有《浙蘇小觀》《經濟的長江一帶》等。一九一九年至一九二二年間,他頻繁到訪上海,曾於六三園、月逎家花園等處與吳昌碩、王震等中日文人多次詩酒唱酬,並將交往詩作輯成《滬上唱酬》。 這正與本冊第三圖所見「大谷是空題」相合。東京中央拍賣亦曾見一組與大谷是空相關的海上唱酬作品,款識中有「是空先生贈詩」「大谷先生招飲新月酒樓」「是空先生招飲」等語,參與者包括吳昌碩、王震等人。
更重要的是,市場中已有近似結構的吳昌碩花卉冊例可供參照。邦瀚斯曾拍吳昌碩《四季花卉、鮮菓冊》八開,一九〇五年作,說明中記有「長尾甲署簽及題扉頁,大谷是空、陳半丁題跋」,簽條為「吳缶翁花卉圖」,扉頁為「缶盧花卉。是空先生屬,雨山長尾甲題」。 這與本冊「缶翁花卉冊」「雨山長尾甲題」「彌吉郎題」「大谷是空題」的組合高度接近,說明吳昌碩花卉冊在日本文人收藏圈中,確有長尾雨山題簽、大谷是空題跋、須磨彌吉郎收藏或題識這一路傳播模式。

一九二〇年前後,吳昌碩在日本聲望正盛。研究資料指出,吳昌碩最初名傳日本,與日下部鳴鶴、河井荃廬、長尾雨山、白石六三郎等人的推動密切相關;一九一四年,在長尾雨山等人推介安排下,吳昌碩曾在上海「六三園」舉辦個人畫展。 一九二〇年庚申,正是其藝術東傳、出版、展覽、收藏網絡逐漸成熟之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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